秋风拂过白洋淀,青莲滴露映朝阳。2017年,“千年大计”落子华北平原,总书记九年四赴雄安,从一片地、一张图到一座城,“人民之城”一笔笔绘就。
作为城乡建设科技领域“国家队”,中国建科九年来深度参与雄安新区建设,承建项目近400项,在淀水之畔书写了服务国家战略的动人篇章。本期「建证雄安」专访中国建科所属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、总建筑(工程)师杨金鹏。
雄安站通车那天,设计团队订了一个蛋糕,造型就是雄安高铁站。所有人围着蛋糕猜:第一刀该切在哪?答案出奇一致——落在车站那条标志性的中央光谷上。
杨金鹏回忆这段往事时会心一笑。这个小小的仪式,藏着整个项目组三年熬过来的心血。
如今,这座矗立在昝岗组团的高铁站,是京雄城际的首发门户。项目组都还记得最初踏勘的样子:一马平川,寒冬里放眼望去,只有庄稼和冻土。
作为雄安新区第一个上马的重大公共建筑,雄安站是在一片白地上先建枢纽,再以它为原点带动片区生长,首要任务是承接第一批奔赴雄安的来客、完成客流中转疏导。“我们希望以它为中心,形成一种城镇的概念,这是当时的想法,也是站城融合、站城一体的起点。”杨金鹏说。
01 大地上的露珠,一张草图定乾坤
现场踏勘时天非常冷。探勘结束,崔愷院士出人意料地拿出一张草图:一个椭圆水滴形态的屋面,铺满光伏板,旁边写了六个字——“大地上的露珠”。雄安新区就在白洋淀北边,水是这座城市最深的底色;车站又落在一片田野之上,一滴水,既呼应了白洋淀的水乡气质,也寓意这座新城刚刚萌芽起步。
“当时就有特别强烈的感觉,我跟团队说,照着这个来,咱们绝对有了”。杨金鹏在文案里写下四个字:“大地雄心”。
02 线下站,拒绝盲目向上堆出庞大体量
雄安站线路要跨越车站旁边的一条河,轨道标高在15米多。崔愷院士的思路是:轨道架高之后,下方的空间完全可以大幅利用,而不是像很多车站那样,在上面再扣一个巨大的候车厅,把体量堆得异常庞大。为了让线下空间更开阔通透,团队又把车站整体抬升了近一米。
方案推进中,团队扎扎实实做了三个月研究,最终确定了方案:主体采用线下站,只保留一小块线上空间,专门服务商务旅客。
模式一变,旅客体验完全不同:不用再绕盘旋高架车道进站,地面平层直接走进候车大厅;地面广场与周边商业无缝衔接;地下一层,地铁和高铁便捷换乘;一条东西贯通的出站通廊横穿整个站房,向下对接地下交通网络。“这样就形成了地面、地下两个层次,和整个城市有了衔接。”
03 光谷与清水混凝土,给线下空间留住光
15米宽的中央光谷,是雄安站最出圈的空间,它的诞生却纯属“无心插柳”。
投标时,站房中部规划着一条不停车的正线,列车高速驶过,噪声、震动都很大。崔愷院士当时提出把这块区域罩起来,拉开约15米的一道通缝,阻隔噪声对候车区的干扰。后来方案调整,正线取消了,可这道缝隙,所有人都舍不得删,光谷就此留下。
“这个空间大家都觉得特别好。”15米的光谷把自然光、自然风直接送进线下候车大厅,兼顾采光、通风与消防排烟。想起脚下曾是农田旷野,崔愷院士动了有机种植的念头,把“光谷”改成“绿谷”。“我们把有机种植的概念放进换乘通道,做了很多方案,有机种植架等等。后来蔬菜没种成,但里面做了很多绿植,建成后保留下来,效果还不错。”
车站还大规模应用清水混凝土工艺:192根开花柱、500道清水梁,全部一次浇筑成型,不做二次装饰面层。线下站必须承载上方整条轨道的巨大荷载,大体积混凝土是硬性工程要求,但“混凝土结构也可以做得非常美”。团队没把结构只当承重工具,在梁柱交接处做了柔和的圆倒角——栈桥一体,柱与梁之间微微一道弧,过渡柔顺,像从地下生长起来。“非常低造价,又是高品质的绿色候车空间。”这套手法后来被不少国内客站借鉴。
04 绿色低碳,光伏一体化赋能交通枢纽
在杨金鹏看来,大型交通枢纽跨度大、能耗高、屋面面积大,天生适合做光伏一体化。既给线下候车厅、电动车供电,又能让建筑的艺术、技术与能源结合,“这也是绿色发展的概念”。
光伏板要排出波光粼粼的渐变效果,是靠建筑师手搓实体模型,一遍遍排版调整。4.2万平方米的光伏组件铺满屋面,采用BIPV光伏建筑一体化,年均发电580万千瓦时,可覆盖站内30%的照明与空调能耗,每年减少4500吨二氧化碳排放。雄安站的经验后来输出到厦门机场、多个城市交通中心,相关技术也在持续迭代。
05 图纸落地的日子,从方案到通车
从中标到确定稳定实施方案,前后打磨近一年。“每次都是三四个方案比对,最后选定现在这个端庄、典雅又不那么程式化的外立面——中间是通透的进站广厅,两侧是竖线条,像一扇门扇打开。”
施工阶段很快,建筑师王喆长期驻场,盯着每一处构件落地。通车那天,蛋糕的第一刀落在光谷上,这个小小的仪式,正是整个项目苦尽甘来最鲜活的注脚。
06 实践沉淀,眺望未来交通枢纽的可能性
2017年启动,2020年底正式通车。雄安高铁站的价值,早已超越一座交通建筑本身。“当初的绿色理念、线下站、站城一体的观念,慢慢在越来越多的铁路客站设计里得到推广。它和城市开发的距离非常近,这在以前的高铁站里不多见。”
聊到高铁站的未来,杨金鹏说:“高铁站要组织车流。一部分是铁路自身的动车车流,有很强的工艺和安全要求;另一部分是旅客的车流,出租车、网约车需要在车站乃至更大城市范围内做接驳系统的整体规划,这要从顶层就开始设计。人流组织则要随着社会发展逐渐调整。出于安全考虑,现在有安检等环节,随着智能手段提升,以后会越来越人性化、越来越无感、越来越智能化,整个空间范式也可能因此大幅度迭代。”
从一片冻土田野,
到“大地上的露珠”落成,
这座车站是雄安建设的起点,
也一路见证着这座未来之城的生长。
素材来源:中国建科企业发展部、融媒体中心、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

京公网安备 11010202010460号